兰砚辞的数学是软肋，上周小测的答题卡上，红叉像细密的针扎得刺眼，分数沉甸甸压在心头。父母远在外地，奶奶不懂功课，他向来习惯独自扛着难题，晚自习后留在教室补错题，桌角台灯拧到最暗，暖黄灯光刚好照亮试卷。
窗外晚风渐凉，卷着梧桐叶撞在玻璃上，像轻轻叩门。兰砚辞对着函数题皱眉，摩挲着笔杆，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没察觉。“这道题用换元法试试，会简单很多。”清爽的声音带着晚风凉意和淡淡的皂角香。
回头时，张景珩背着篮球站在桌旁，额前碎发微湿，领口沾着草屑，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线条。“你怎么没走？”兰砚辞声音轻轻的，耳尖泛红——狼狈的模样被撞破，难免局促，可少年眼里没有嘲笑，只有真切的疑惑，让他松了口气。
张景珩拉过椅子坐下，指尖点在试卷上：“刚练完球，路过看见灯亮就进来了。你这里漏了定义域，换元后要注意范围。”他讲题耐心，指尖动作轻柔怕弄皱卷子，没有因错题多而敷衍。兰砚辞看着他认真的侧脸，路灯光影落在脸上明暗交错，心里暖暖的，低声回应：“兰砚辞，（1）班的。”
这是两人第一次坐得这么近，张景珩身上的皂角香混着淡淡汗水味，是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，让他不反感，甚至愿意再靠近一点。张景珩瞥见速写本，眼睛亮了：“你果然是美术生，画得真有灵气。”向来不擅接受赞美的兰砚辞耳尖更红，心里泛起一丝甜，却只当是“被同学认可的开心”。
起身时，张景珩的数学笔记被风吹到砚台旁，扉页写着张扬的字迹：“易错点全标红，晚风凉，早点回宿舍。”笔记里每道题都有详细步骤，甚至在他错的题旁提前写了思路。“你拿着用吧，我有复印版。”张景珩把笔记推过来，“数学不会的可以问我，理科我还行。”
兰砚辞指尖抚过笔记，墨香混着梧桐味格外安心。他从小独自扛事，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为他撑伞，心里满是感激。抬头时，少年眼里藏着星光，嘴角有浅浅梨涡。“谢谢。”两个字比上次清晰，带着暖意。
“不客气，快回去吧，上次在药店碰到你，知道奶奶还在等你。”张景珩拿起篮球，想起前几天晚自习后，兰砚辞在药店买中药时被他随口问过几句家事。兰砚辞愣了愣，没想到自己随口的话被记在心上，这份不经意的记挂，比刻意讨好更动人，让他对张景珩多了几分信任。
张景珩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：“别熬太晚，晚风凉易感冒。”跑出门时，身影在橘黄灯光里远去。兰砚辞收拾东西离开，晚风裹着凉意，心里却暖烘烘的——他觉得张景珩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，仅此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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