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意将黎黎安置在顾家没那么容易找到的地方，就是为了让她远离这一切。
我焦急地转向她，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。
好在门口的女佣动作很快。
黎黎虽然踌躇不定，但还是乖巧地站在原地。
等我再去看时，老瘸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。
不知为何，我的灵魂无法走出顾家。
便一路随着黎黎回了主楼。
她被暖黄色的灯光包裹着，显得很是迷茫。
没有像寻常孩子那样肆意哭闹，只是一遍遍小声问保姆。
“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？”
我忽然有些庆幸。
幸好。
幸好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
至少不必背负我和顾予迟之间血海深仇的孽债。
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长大，或许未来还会有真正的母爱。
她的人生，就该是干净明亮的。
我陪在黎黎身边，直到门外传来些许动静。
顾予迟越过保姆走进来，黎黎立刻扑到他面前。
“爸爸！你回来啦！”
见到令她心安的人，她的话匣子又重新被打开。
“姐姐带我去了有好多小朋友的地方！”
“她和我玩捉迷藏……可是我等了好久，她都没有来。”
“我怕你担心，就自己先跑回来了，她还会来找我吗？”
“她会不会看不到我留的信？我画了一朵跟她很像的小花！”
顾予迟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。
面对黎黎无比期待的小脸，他只是问道：
“黎黎回来的时候，有没有看到什么？”
她眨了眨眼睛，认真回想一番，笑靥如花。
“看到啦！”
那天真的笑容让我心中凝重。
顾予迟亦是。
但她只是用手比划着，乐呵呵地说：
“看到好多好多红色！”
“在院子里一闪一闪的，好漂亮！爸爸种了新的玫瑰花吗？”
顾予迟愣住了。
随后，他紧紧地把黎黎抱进怀里。
手臂收得那么用力，就好像那是他仅有的全部。
黎黎仍有些懵懂。
但很快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他的背。
“爸爸，我知道你跟姐姐吵架了哦！”
顾予迟无声地落下眼泪，破碎的音节里浸满痛苦。
“……是。是爸爸做错了。”
“那爸爸要去道歉呀，老师说，做错事就要道歉，道歉了，姐姐就不会生气啦！”
他没有回答。
我以为看到顾予迟痛苦，自己就远离了痛苦。
可是，我为什么也丝毫没有感觉到幸福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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