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
陆承泽在扑倒的瞬间，艰难地侧过头，最后看了惊恐万状的凤卿一眼。
那一眼，复杂到极致，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，飞快地掠过眼底。
然后，他闭上了眼睛，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将身下疯狂挣扎尖叫的女人压得更紧。
轰——！！！
巨响吞噬了一切声音。
气浪夹杂着滚烫的碎片，猩红的血雾猛地炸开，将客厅的窗户玻璃震得粉碎。
烟尘缓缓沉降。
被紧紧护着的凤卿和女儿，除了被气浪震得耳鸣嗡嗡作响之外，毫发无伤。
丈夫的后背被几片飞溅的碎物划破，血流了出来，但只是皮外伤。
“咳！咳咳！”
陆承泽剧烈咳嗽着，第一时间松开手臂，颤抖着去检查妻女。
“阿卿？欢欢？有没有事？伤到没有？”
凤卿懵然地摇着头，目光却越过丈夫的肩膀，死死地钉在baozha的中心——那片被浓重血雾和烟尘笼罩的地方。
那里，安静得可怕。
没有挣扎，没有呻吟。
一片狼藉中，缓缓飘落下来一张边缘焦黑的照片。
它像一片黑色的羽毛，在弥漫的尘埃中，打着旋，轻轻落在了凤卿脚边不远的地板上。
照片正面朝下。
凤卿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，机械地走过去，弯腰，捡起了它。
很轻，却又重得她几乎拿不住。
她颤抖着手，将照片翻过来。
照片上，是四个人的合影。
背景似乎是某个豪华别墅的花园，中间是那个自称“大伯”的男人。
照片两边，那两个年轻人围着面容苍老的“她”，对着镜头笑得灿烂。
她的目光，缓缓移向照片背面。
那里，用钢笔写着七个字。
字迹有些颤抖，却一笔一划，几乎要穿透纸背：
“对不起，我们错了。”
嗡——！
大脑深处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。
无数光怪陆离的片段，如同被炸开的堤坝洪水，疯狂地冲进她的意识——
樱花树下，她跌在一个冷漠的男人面前
雨夜中漫长的等待，厨房里烧焦的菜肴，孩子们仰着脸叫“凤姨”
郁金香年复一年地盛开
最后，是手术灯刺目的光，和意识脱离时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声中，照片从指尖滑落。
她踉跄后退，捂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，眼前阵阵发黑，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想起来了！
她全都想起来了。
陆承泽，子阳，子旭。
那个她用尽力气去爱，去讨好，最终心死如灰的世界。
那个她付出一切却惨遭抛弃的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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