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“这么个大活人，你和说找不到？”
沈弈川周身寒气翻涌。
助理垂下头，声音艰涩。
“沈总，黎小姐的所有痕迹似乎都被刻意抹掉了，我还需要时间。”
沈弈川蹙起眉，骨节分明的手攥的发白。
“加派力度继续找，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“好的沈总。”
助理出去了。
沈弈川揉揉眉心，睁眼时目光落在桌上的合照上。
那是他们唯一的合照，黎愿笑得眉眼弯弯，眼底是全然的信任和爱意。
沈弈川伸出手，描摹着她的侧脸，眼底是几乎凝成实质的痛苦和思念。
电话铃突然响起，是邻居阿姨。
“弈川啊，你不是要买之前你们住的地下室吗？今天来过户吧。”
流程很快，邻居阿姨看着他清瘦的脸，叹了口气。
“弈川，你和小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？”
“我看新闻上你那个未婚妻进了疯人院了。”
沈弈川握住合同的手紧了又松，半晌才暗哑开口。
“是，有点误会。”
“我会和小愿解释的。”
“那就好，哎，小愿真是个好孩子，不该被辜负的。”
邻居阿姨回屋了，沈弈川却站在原地良久。
辜负，他确实辜负了她，可他的心却从没变过。
他走下了楼梯，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灰尘与潮湿的气味。
昏暗的空间里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墙角那张破旧的折叠桌还在，他曾在那上面为黎愿辅导功课，昏黄的台灯下，她的侧脸认真而温柔。
她说“多懂些总是好的，以后不给你丢人。”
她会把好菜都推到他面前，笑着说“我没什么胃口，你是男孩子要多吃点啊。”
他走到狭窄的灶台前，仿佛还能看到黎愿系着围裙的背影。
凌晨四点，她就要起床去码头进货，晚上收摊回来，再累也会给他熬一碗鱼汤。
“读书费脑子，得多补补。”
靠墙的简易床，曾经他们轮流睡，一个人睡床，另一个就打地铺。
冬天的地下室冷得像冰窖，黎愿会把唯一的厚被子让给他，自己裹着几层旧衣服缩在墙角。
他半夜醒来，总会偷偷把被子盖回她身上，然后挨着她躺下，用体温互相取暖。
那些窘迫、寒冷，在现在的他看来廉价的东西，却其实是他记忆里唯一的温暖。
母亲早逝，被父亲害死，父亲带回比他大两个月的私生子和情妇，爷爷眼中只有家族利益，视他为棋子，就连幼时青梅竹马情谊的白轻轻，也因为利益靠近他，背叛他，又利用他。
他从未被无条件地爱过。
除了黎愿。
那个在福利院第一次见面，就把自己仅有的半块馒头分给他的女孩。
那个为了供他读书，起早贪黑在鱼市讨生活的女孩。
那个在他被沈家找回时，哭着说“弈川你要好好的”，却没有一句抱怨的女孩。
她给了他毫无保留的真心，而他还给她的是欺骗和伤害。
沈弈川颓然坐下，自嘲的笑笑。
他不敢告诉她真相，他用“保护”的名义，选择了最伤人的方式。
“小愿”
他终于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，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挽回的机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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