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后,萧珩之颁布了一道旨意,下令废除军中营妓。
那道圣旨在朝堂上激起千层浪。
老臣们跪了一地,痛陈此举有违祖制、动摇军心。
萧珩之听完,只问了一句:
“诸位家中女眷,可愿去军中慰劳将士?”
满殿哑然。
旨意传达下去,全国军营中女子不论籍契年限,一律放归本籍,无家可归者由朝廷拨银安置。
又过两月,萧珩之下了第二道旨。
废除天下官妓,各级官署所属教坊司,一律裁撤。
旨意发了下去。
全国各地教坊司的大门一扇扇打开,数万名女子从籍册上被勾去名字。
她们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跪在地上叩头,叩到额头渗血。
之后在漫天霞光中,奔赴属于自己的前程。
第二年,我终于又有了身孕。
这一次萧珩之十分谨慎,每日十二个时辰守在我身边,寸步不离。
我平安诞下女儿时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女儿还在襁褓,萧珩之便下令,立她为皇太女,来日继承皇位。
旨意一出,满朝哗然,有人以死相谏,撞柱血溅三尺。
萧珩之端坐御座之上,紧紧握着我的手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皇子也好,皇女也罢,都是朕与皇后的骨血。朕的女儿,为何不能继承朕的江山。”
他扫视满殿朝臣。
“有不服的,自可罢职离去。”
无人敢应。
再次听到周绪的消息,是在寒冷的冬夜。
老太监禀报,周绪在夜里自尽了。
他留了一封信,是给我的。
我伸手,拆开那封信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歪歪扭扭,像是手抖得厉害时写下的。
“昭宁,对不起,若有来生,我定不负你。”
我将信纸扔进火盆里,顷刻间便化为灰烬。
如有来生,我宁愿从未遇见过你。
没有人在意那个倒夜香的老太监死了。
没有人记得他曾经是镇北将军。
皇太女刚满十八岁,萧珩之便下旨禅位。
一晃多年,我们都已不再年轻。
走出皇宫时,他握着我的手,攥得很紧。
“我们去哪里?”
我想了想,“三月去扬州,五月去杭州,八月去苏州看桂花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你想去哪里,我都陪你去。”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朱红的宫墙上交叠在一起。
窗外秋风穿过廊下,带着栀子花初绽的香气。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黄昏。
城门下,黄沙漫天,马蹄声远。
我以为自己的性命就要葬送在那里时。
是眼前这个人,踏破城门,把我从尸山里刨出来。
而今也是他牵着我的手,一步一步走向这寻常的黄昏里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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