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
一跨出大门,我就险些昏过去。
长街尽头的园子里哪有什么排戏的班子,那是横七竖八摞在一起的尸体。
刀枪散落一地,内侍们穿梭往来,面无表情地将尸身搬走,再跪到地上擦洗地面。
我没忍住牙齿打架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皇帝听见,「噗嗤」一笑,倒是善解人意地没有回头看我。
跟着一路走到天牢,我终于再次见到陆恒春。
他形容狼狈,却无憔悴之色。明明身上有几道看着就疼的血痕,目光却神采奕奕。
皇帝掐着腰虎着脸,瞪向一旁看守的禁军:
「朕不是说杀了他吗,怎么还活着?」
陆恒春俯身行礼:
「臣命硬,几位将军的刀,没能割掉臣的脑袋。」
我冲过去扶他。
陆恒春忽然抬手摸摸我的胳膊,笑了笑:「二娘,你瘦了,是我的错。」
我泪如雨下。
我是木,但不是傻。事到如今,也看出眉目来。
比如从刺杀到今日的一切不过是他们君臣联手做的一场戏,令京城风云变色的弹劾风波,也不过是其中的一环。
陆恒春跟我回了家,朝中的官员又死了一批。
半个月后他养好了伤,变法的第二阶段就此开始。
他越来越忙,忙得直到一个月后,我才抓住一个闲暇,问他淑妃的事。
「大人的心上人,当着不是淑妃娘娘?」
陆恒春无奈:「二娘,我说过,我和淑妃当真不熟。」
淑妃从头到尾都是皇帝的人,从她还是先帝选侍的时候,就听命于昔日的三皇子。
而那些让我误会的巧合,什么桂花糕,什么无意间唤出的「长青」,都是大戏开始前的迷眼。
让潜伏在暗中的六皇子遗部以为,皇帝真的因此疑心陆恒春,要杀之泄愤。
他们撺掇着让皇帝觉得陆恒春是奸臣,等人一死,再列出变法的好处,痛陈皇帝是残害忠良的昏君。
只是计划虽好,过程处处差一点。
我又问:「那大人真正喜欢的人是谁?」
陆恒春沉默半晌。
「我知道,你看的出来。」
他又离开了。
变法如火如荼,陆恒春又一次站到风口浪尖。
姐姐来看望我,说她与许家公子的婚事吹了,两个人性情实在不合,半点处不来。
她跟我说在外听到的消息:「有人说陆大人是奸臣。」
这回不是传谣,真的有不少人这么骂。
我挠挠头:「是挺奸的,我牙疼过一次之后,他就把我甜食的定例扣完了。」
姐姐笑得前仰后合,走时拉着我的手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说了。
「袅袅,姐姐攒下不少钱。将来有事,你还来找姐姐。」
我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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