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阳县衙门口挤满了人。
商户、农户、看热闹的百姓,把街堵得水泄不通。
衙役拼命维持秩序,嗓子都喊哑了。
苏承运站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新政的细则文书,一条条念给下面的人听。
“田亩按实丈量,以往隐瞒的,主动上报,既往不咎。”
“商户税赋减三成,但须登记造册,依法纳税。”
下面的人听着,交头接耳,却没人站出来响应。
苏予棠站在哥哥身边,看着这一幕,心里明白,这些人怕。
怕世家报复,怕政策反复。
怕今天减了税,明天又加回来。
一个穿绸缎衣裳的中年男人挤到前面,拱了拱手:
“苏大人,不是我们不配合,只是这新政能推行多久?”
“若是过几个月又改了,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,经不起折腾啊。”
这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。人群嗡嗡议论起来。
苏承运正要解释,苏予棠上前一步,开口了。
“这位掌柜贵姓?”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:“免贵姓李,在城南开布庄。”
苏予棠声音不高,却清晰:
“李掌柜,我问您几个问题。”
“您布庄的税,现在是按什么交的?”
李掌柜犹豫了一下,才说:
“按霍家定的规矩交。每月流水的一成五。”
苏予棠看着他:
“新政之后,是按实际利润的百分之八交。”
“您自己算算,哪个多,哪个少?”
李掌柜不说话了。
苏予棠继续说:
“还有,霍家收税,给不给您凭证?有没有账目?”
“若是多收了,您敢不敢去讨?”
李掌柜的脸色变了变,摇头。
苏予棠扫视着人群:
“新政之后,每一笔税,官府都会开凭证,入国库。”
“多收一分,您可以拿着凭证去衙门告。”
“诸位都明白明码标价,有账可查,总比暗地里被人盘剥强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苏予棠走下台阶,走到李掌柜面前:
“李掌柜,您布庄的生意,最近不太好做吧?”
李掌柜苦笑:
“可不是嘛,霍家那边要的越来越多。”
“成本压不下来,价钱又不敢涨,只能自己亏着。”
苏予棠从袖中取出一个算盘,噼里啪啦打起来:
“我帮您算笔账。”
“您布庄每月流水大约二百两,利润三成,也就是六十两。”
“按霍家的规矩,交三十两税,还剩三十两。”
她抬头看李掌柜:“对吧?”
李掌柜点头。
苏予棠手指一停:
“新政之后,您交六十两的百分之八,是四两八钱。”
“您自己算,差多少?”
李掌柜的眼睛瞪大了。
二十五两二钱!
一个月就差这么多!
他声音发颤:“这是真的?”
苏予棠把算盘收起来:“白纸黑字写着呢。”
“不止您一家。所有商户,只要依法登记,依法纳税,都能减负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李掌柜第一个喊出来:“我现在就登记!”
有人带头,后面的人就跟着动了。
衙役连忙搬来桌椅,开始登记造册。
苏承运看着妹妹,眼神复杂。
他没想到,苏予棠三言两语,就把这些人说动了。
不是靠官威,不是靠大道理,而是靠实实在在的账目,靠他们最关心的利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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