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

又过了五年。

我在省城的事业发展顺利，成了部门主管。

也遇到了合适的人，恋爱，结婚，生子。

丈夫是大学老师，温和儒雅，尊重我，理解我。

我们很少吵架，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。

儿子三岁那年，我带他回老家看爸妈。

爸爸的腿脚有些不便了，妈妈的白发多了许多。

但精神都还好，看到外孙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
林澈和秀英也来了，带着他们四岁的女儿。

小女孩怯生生的，很像秀英。

吃饭的时候，林澈一直很沉默。

秀英倒是话多了起来，说着厂里的闲事，抱怨工资太低。

妈妈悄悄告诉我，秀英一直没怀上儿子，林澈也没说什么。

“你二哥性子闷，但对她还算好。”妈妈说。

我点点头，没说什么。

饭后，林澈说想出去走走，问我要不要一起。

我让丈夫看着孩子，跟他走了出去。

老家变化很大，筒子楼已经拆了，盖起了新楼房。

我们走到小时候常去的小河边，河水已经浑浊了。

“还记得吗？小时候你总让我带你来这里摸鱼。”林澈忽然开口。

“记得。”我说，“有一次我差点掉下去，你拉了我一把。”

他笑了笑，笑容有些苦涩：“是啊我总想拉你一把，可最后”

他没说下去。

我们沉默地走着。

“小晚。”他停下脚步，看着我，“如果我是说如果，有一天你发现，我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？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我熟悉的愧疚，痛苦，还有一丝期待？

“二哥，”我平静地说，“人生没有如果。你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。”

他愣住了。

然后，缓缓点了点头：“是啊没有如果。”
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像两个普通的兄妹，在回忆往事。

回到家时，丈夫正抱着儿子在院子里玩。

儿子看到我，张开手要抱抱。

我走过去，接过儿子软软的身体。

丈夫笑着看我，眼神温柔。

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无比安心。

前世所有的痛苦、挣扎、不甘，都化为了此刻的平静。

林澈站在门口，看着我们一家三口，眼神复杂。

最终，他只是笑了笑，转身进了屋。

我知道，有些话，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了。

有些事，也永远都不会发生了。

晚上，我们一家三口坐火车回省城。

儿子靠在我怀里睡着了。

丈夫握着我的手，轻声说：“这次回来，你好像放松了很多。”

我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

“嗯，都过去了。”

真的，都过去了。

窗外的夜色里，繁星点点。

如同无数个平行世界里，那些不同的我们。

有的痛苦，有的疯狂，有的遗憾。

而这个世界里的我们，平凡，普通，但幸福。

这就够了。

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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